NBA扩军：20年长跑终迎曙光
时隔二十余载，NBA扩军终于不再是纸上谈兵。本周二、周三的董事会会议上，NBA老板们将投票决定是否探索将联盟版图扩展至拉斯维加斯和西雅图。目前看来，扩军的势头正盛，我们很可能在本十年结束前看到两支新球队加入NBA。
但对于现有30支球队而言，这意味着什么，目前尚不明朗。NBA上一次扩军还是在2004年夏洛特黄蜂队加入时。如果新球队如传闻所言在2028-29赛季亮相，那么这24年的扩军间隔将是NBA历史上最长的一次，远超此前9年的纪录。过去，扩军在NBA相对常见，球队对规则了然于胸。然而，如今执掌NBA球队的老板和总经理们，绝大多数在2004年时都未身居要职。
扩军的规则，正如我们即将探讨的，相当灵活。我们无法完全预测两支新球队的加入将如何影响联盟中的每一个人。现行的劳资协议（CBA）对扩军程序的规定寥寥无几。唯一明确的是扩军球队的工资帽支出比例：首年为工资帽的66.67%，次年80%，第三年100%。扩军选秀的基本框架也有所提及。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问题亟待解答，而这些问题又会引出更多疑问。因此，在扩军可能即将到来之际，让我们深入探讨现有球队在应对二十多年来首次潜在新竞争者加入时，将面临的一些最大挑战。
扩军选秀：规则与变数
扩军选秀的一些要素相对直接。NBA球队必须至少提供一名球员供新球队选择。扩军球队可以裁掉在扩军选秀中选中的球员合同，且这些合同不计入工资帽。这些规定都白纸黑字写明。
然而，CBA第XL条第1款包含一项条款，允许扩军选秀的具体操作方式具有相当大的灵活性：“NBA可以在本协议期限内决定增加球队数量，并让现有球队根据1999年NBA/NBPA劳资协议中向夏洛特扩军球队提供球员合同的条款和方式，提供一定数量的资深球员合同；但任何变更都须经球员工会批准，且不得无理拒绝。”
这实质上意味着，1999年CBA为夏洛特山猫队（当时名称）进入联盟时奠定了基本框架，但如果NBPA同意，NBA可以对该结构进行修改。2004年山猫队加入时，其他29支球队可以保护8名球员，包括他们的受限制自由球员。球队中其他任何人都可能被选中，但每支球队只能失去一名球员，如果一支球队可供选择的球员少于8人，则必须至少提供一名球员。
如今，8名保护球员的数量是否仍然合适？2004年的NBA阵容与现在大相径庭。最显著的是，球队现在通过双向合同系统培养球员，让他们在NBA和发展联盟之间穿梭。发展联盟在山猫队加入时才刚刚诞生（当时称为D-League）。双向合同球员——他们都在赛季结束后成为受限制自由球员——是否应该有资格参加扩军选秀？
还有一个微妙的谈判问题。如果新老板们期望更容易获得现有天赋球员，NBA能否为这些球队争取到更高的竞标价格？在这种情况下，允许球队保护更少球员的论点就成立了。这是一个棘手的平衡。NBA希望这些新球队能迅速成功以建立球迷基础，而现有球队老板则不希望制造更激烈的竞争。
最重要的是，夏洛特是单独加入NBA的。而这一次，将有两支球队同时加入联盟。这并非没有先例，上一次两队扩军选秀发生在1995年，涉及猛龙队和灰熊队。但30年间变化巨大，很难想象这次的规则不会有所调整。
NBA选秀顺位：新队何去何从？
目前没有明文规定新加入球队在首个NBA选秀中的具体顺位。每次扩军，规则都会改变。
- 1988年黄蜂队和热火队加入时，分别获得第8和第9顺位。
- 一年后，森林狼队和魔术队分别获得第10和第11顺位。
- 1995年，灰熊队获得第6顺位，猛龙队获得第7顺位。
此外，这两支球队直到1999年才有资格获得状元签。一个有趣的插曲是：猛龙队实际上赢得了1996年乐透抽签，获得了选择阿伦·艾弗森的权利……但不得不将选秀权让给费城，自己选择第二顺位。这项规则并未延续到山猫队身上，他们在首个选秀中获得第4顺位，并完全有资格赢得2005年乐透抽签。
这实质上意味着我们无法预测新球队将获得怎样的选秀顺位。会是预设的顺位吗？还是允许他们参与首个赛季的乐透抽签？说到这里……NBA已经明确表示，由于本赛季出现的“摆烂”现象，乐透规则将会改变。这将如何影响新加入的球队？
请记住，扩军球队在最初几年往往表现不佳。考虑到他们在最初几年必须在工资帽限制下运营，这一点尤其真实。假设乐透规则的改变使得长期表现不佳的球队更难连续多年获得高顺位选秀权，这是否会给扩军球队带来极大的困难，使其难以通过首位特权球员起步？
这也是一个可能需要谈判的议题。新老板预计将为这些球队出价70亿至100亿美元。这已是市场顶端，除了湖人队100亿美元的估值外，还没有哪支NBA球队的售价超过凯尔特人队的61亿美元。潜在的新老板们必然会争取更有利的选秀位置，但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他们能否成功。
自由球员市场：能否重焕生机？
NBA自由球员市场的缓慢衰退是一个复杂的话题，但概括来说：2017年和2023年的CBA通过各种方式，使球员更容易、更有利地与现有球队签订续约合同。随着越来越多的球员利用这些宽松的规则签订续约合同，达到非受限制自由球员身份的知名球员越来越少。这形成了一个反馈循环。球队看到有价值的自由球员减少，便不再优先考虑薪金空间。球员看到可用的薪金空间减少，便开始签订他们原本可能拒绝的续约合同。这个循环自我延续，导致我们现在所处的自由球员市场相当贫瘠的局面。
增加两支新球队有可能改变市场动态。显而易见的原因是这些球队没有现有的合同包袱。他们最初可能没有完整的工资帽可供支配，但他们的账目可以像他们希望的那样干净，这为他们如果愿意在自由市场消费打开了大门。随着两支新的、拥有薪金空间的球队可能出现，更多球员可能愿意冒险进入自由市场。如果他们这样做，反馈循环可能会慢慢开始逆转。越多的球员优先考虑自由市场，越多的球队也会这样做，这反过来又会激励球员这样做，以此类推。
仅仅增加一点薪金空间可能无法做到这一点，但请记住，我们在这里增加了需求而没有增加供给。与其说是30个可能的自由球员消费者，不如说是32个，然而可用球员池并没有改变。我们已经看到交易市场失衡，非明星球员由于有利的合同和有限的替代选择，经常在交易中换来多个首轮选秀权。如果乐透改革突然使“摆烂”成为一种不那么可行的策略，联盟可能会自然地回归自由市场。扩军可能只是一个加速剂。我怀疑自由市场能否恢复到2010年代的盛况，当时联盟中最好的球员经常自主选择转会，但2020年代的钟摆已经摆得太远了。我预计一旦新球队在2030年代站稳脚跟，某种程度的平衡将会到来。
现有球队的阵容规划挑战
一个快速问题：如果明天举行扩军选秀，俄克拉荷马城雷霆队会放弃谁？没有一个好的答案。他们名单上的每个人要么是合同优良的有价值球员，要么是因伤病问题而耽搁的近期高顺位新秀。像休斯顿、犹他、布鲁克林和圣安东尼奥这样的球队都可能面临类似的问题。
我们正处于深度和资产积累的时代。一些球队拥有如此多的选秀权，以至于他们不可避免地囤积了比他们能留下的更多的球员。现代体育的节奏如此之快，球队必须建立10到11人的深度阵容。这也是扩军可行的部分原因，但有些球队比其他球队更能应对。我们可能会看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水平的球员通过扩军选秀变得可用，仅仅因为一些球队的阵容深度已经如此之深。
当然，距离扩军选秀还有数年时间，而这正是考验一些管理层的地方。我们是否会看到球队整合他们的天赋，用三四个有价值的筹码换取一个巨星，只是为了避免在扩军选秀中失去某个优秀球员？球队将付出多大的努力来保护某些球员，这是否会影响他们在扩军前几年的场上表现？我们是否会看到球队囤积多年期底薪合同，只是为了有更不重要的球员可供选择？
那么正常的NBA选秀呢？在两个新球队加入联盟的情况下，首轮选秀权作为交易筹码的价值是否会降低？请记住，在一个两个扩军球队很可能表现不佳的年份拥有一个无保护选秀权，其价值突然降低了，因为现在有两支更多的烂队与给你选秀权的球队竞争选秀顺位。想想现在的鹈鹕队，他们赢得了不少比赛，却因为乐透顺序中原本排在他们后面的烂队更有动力去输球，从而让亚特兰大失去了选秀顺位。
然后是工资帽。几年前，当扩军的想法浮出水面时，我们曾认为它会在联盟巨额新全国媒体版权协议的推动下，工资帽每年以最高10%的速度增长的环境中发生。然而，一年前这并没有发生。现在预计下赛季工资帽只会增长约7%。工资帽是通过预测下赛季的篮球相关收入来计算的。一旦这个数字被预测出来，其中44.74%除以NBA球队的数量就成为工资帽。那么，这个等式中的分母即将改变。除以32支球队会导致比除以30支球队更小的工资帽。现在，分子也会改变。拥有两支新球队会带来更多的收入，但由于联盟收入的大部分来自全国电视转播协议（这不会改变），工资帽的增长可能会缩小，而不是上升。这是球队在管理工资帽时会考虑的因素吗？我们是否会在未来几年看到在谈判长期合同时更加谨慎？
事实上，除了扩军之外，还有许多因素将影响工资帽的预测，最显著的是地方电视转播的未来。目前，这有些不确定，所以很难说，但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阵容建设故事。
联盟结构与赛制调整
与扩军相关的一个常见话题是分区重组。拉斯维加斯和西雅图很可能成为西部球队。因此，西部必须有一支球队移到东部。明尼苏达和孟菲斯是讨论最多的候选者。赛区重组似乎也在考虑之中，NFL的四队四赛区结构很可能成为模板。
但这样的问题几乎适用于NBA结构的所有要素。乐透抽签呢？请记住，改革很可能在今年夏天到来。如果再增加两支球队，要么季后赛结构必须改变以允许更多球队进入，要么乐透结构必须改变以适应更多非季后赛球队。联盟是否有16支球队的乐透方案？赔率会变得更平均，还是最差的球队会保持类似的优势？
NBA季中锦标赛（NBA Cup）呢？NBA被迫在季中锦标赛的早期阶段采用六组结构，但效果并不理想。然而，有了32支球队，NBA有可能采用更接近“疯狂三月”的单淘汰赛制。如果这项赛事继续难以获得关注，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潜在解决方案。如果NBA坚持小组赛，FIBA世界杯也有32支球队，NBA可以复制其八组四队的赛制。
确定82场常规赛赛程对手的公式也必须改变，尽管分区重组可能在这方面有所帮助。更广泛的观点是，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所有现有的NBA系统和结构都是围绕30支球队设计的，所有这些都必须进行调整以适应32支球队。在某些情况下，这可以非常优雅地完成。在一个32支球队的联盟中，拥有一个16支球队的季后赛结构实际上运作得很好，因为它意味着一半的球队进入季后赛，另一半则没有。在其他情况下，这会更具挑战性。但如果新球队加入，几乎所有一切都需要以某种方式解决。